張顯揚(yáng)有些意動了。
上次開高價嚇跑了趙管家，他這會兒覺得，二百兩已經(jīng)足夠了。
“大哥，我們……”
張守?fù)u頭打斷他的話頭：“這可不成！方才，趙員外的管家開出了合適的價格，公子，我們可不能不守信譽(yù)，將貨物另賣他人……”
“趙管家？”行商愣了一下。
陽谷縣姓趙的人家不少。
但能花幾百兩買張虎皮的，也就首富趙員外家。
確認(rèn)就是那個趙家。
行商頭皮發(fā)麻。
其他人也就算了。
如果是姓趙的話……絕不能讓他得逞。
行商咬牙道：“我愿出價三百兩！”
他心里門清，這虎皮再好，在陽谷縣也賣不上價格。
二百兩已經(jīng)是頂天了。
但如果真給趙員外買去，那帶給自己和自己背后東家的麻煩，可不是銀兩能擺平的。
說實話，便是出價三百兩，他都有點擔(dān)心。
看了一眼張顯揚(yáng)。
生怕此人在長安見慣了富貴，不將銀子放在眼里，執(zhí)意要守信用把虎皮賣給趙家。
張顯揚(yáng)沒有吭聲。
看向兄長。
張守心里正好奇。
這種行商，走南闖北的，應(yīng)該死命壓價才對，怎么隨隨便便開出三百兩來了？
難道對方拿虎皮有什么急用？
張守面露猶豫之色：“三百兩么……唉，方才趙管家來，也差不多是這個價，我們正等他從趙府帶銀子來，倒也不好違約?！?/p>
你就吹吧！
這破縣城有幾個錢？趙家愿意出三百兩才有鬼。
行商心里咬牙。
想轉(zhuǎn)身就走給對方壓力，又擔(dān)心趙管家真的會來付錢。
咬了咬牙，他最終張開五根手指，一副血虧的表情：“五百兩！最多五百兩！”
他本想說四百兩，但瞥了一眼張顯揚(yáng)，忍痛道：“公子來自長安，想必清楚，便是在長安，虎皮制品頂破了天也就是這個價?！?/p>
當(dāng)然，他說的是普通虎皮。
像張守手上拿的，算是上上等。
出手價格，少說也有上千兩。
按成周商會的作風(fēng)，還會安排長安花魁，把這些昂貴貨物在王公貴族中炒開，使其大額溢價。
再怎么樣也能賺到大筆銀子。
賺多賺少的區(qū)別罷了。
“五百兩么……”張顯揚(yáng)已經(jīng)心動了。
眼睛瞥向兄長，眨了眨眼，示意適可而止。
五百兩啊，夠張家享受一輩子了。
成交！
張守沒再拿喬。
五百兩已經(jīng)遠(yuǎn)超他的預(yù)期。
“這買賣虧了！”
見張守二人這么干脆，行商心里一陣嘔血。
賺的少了，可不就是虧了么。
不過生意談成了，這上等虎皮，終究落入了自己手里。
沒讓趙員外買去。
這么一想，行商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，道：“還請公子稍候，我這就回商會，清點出五百兩銀子?！?/p>
他行色匆匆。
張顯揚(yáng)面色擔(dān)憂：“他不會和趙管家一樣，一去不回吧？”
張守笑道：“再等等吧?！?/p>
陽谷縣的縣城不大，一炷香的時間，那行商如果有誠意，足夠一個來回了。
……
街角。
趙管家抱著一箱銀子，恭敬地跟在一名青年身后。
箱子里有一百兩。
“公子，那出售虎皮之人，穿著長安特產(chǎn)的衣物，來歷不一般，叫他們等這么久，會不會不太合適？”
趙管家的表情有些為難。
他之前回趙府，本想請示老爺。
結(jié)果趙員外不在家，去和縣令商量事情了。
趙員外的兒子趙公子倒是在。
一聽說街上有人賣虎皮，趙公子頓時來了興致。
聽管家說對方要價二百兩，心里覺得太貴，不劃算，于是嚷嚷著要來談價格。
“在陽谷縣，除了我們趙家，還有幾人買得起虎皮？趙叔，你未免太緊張了?！?/p>
趙公子輕搖折扇，慢悠悠的走，心里不以為意。
他說的倒也沒錯。
趙管家努力平復(fù)心情。
卻還是感到不安。
焦躁道：“老爺交代，要想盡一切辦法，購入上等獸皮……”
這不是件小事。
趙公子笑道：“我知道，因為郡守大人壽辰在即，他最是喜愛各類獸皮，所以爹才叮囑趙叔你想辦法，但咱趙家的銀子也不是風(fēng)吹來的，花一分少一分，總不能人家要多少給多少吧？”
趙管家眼角抽搐。
也不知趙家祖墳吹了什么歪風(fēng)，趙員外妻妾成群，卻只得了個獨(dú)子。
趙公子雖生來富貴，卻心眼極小，極其摳門。
上個月還要縮減趙府下人的月錢。
連自己的工錢，都莫名其妙減半了。
要不是老爺及時扳正，恐怕府里要出亂子。
何況，二百兩雖多，但對趙家而言，不過九牛一毛。
有必要計較這點么？
趙管家內(nèi)心煩憂，帶著趙公子來到交易地點。
隔著老遠(yuǎn)。
他便瞥見張守，在同幾名地痞交談。
周圍沒有其他商人。
趙管家心中松了一口氣。
“還好，沒出岔子?！?/p>
虎皮一事，關(guān)乎趙家權(quán)勢能否再上一層。
不容有失。
“小子，別忘了你之前說的，我們給你吆喝，那五百兩銀子你可要給我們兄弟幾個分大頭，就四百兩吧！”
“大哥，四百兩哪夠??？俺嗓子都喊壞了，不得找大夫嗎？咱要四百五十兩?！?/p>
“我嗓子也疼，我也要看大夫，咱多要點，四百八十兩……”
張守旁邊的這群地痞，情緒無比激動。
那可是五百兩。
他們平日勒索小商販，這輩子也不可能搶到這么多。
知道張守的家在哪兒，他們談起話來毫無顧忌，完全不怕張守反悔賴賬。
“大哥……”
張顯揚(yáng)聽得眉頭緊鎖，看著兄長。
這群地痞共有五人。
個個身上有刺青。
且兇神惡煞，看著不好惹。
張顯揚(yáng)昨天隱約聽到，兄長在縣城跟人學(xué)了點功夫。
但以寡敵眾，并不明智。
“要不去報……”
張顯揚(yáng)剛說想去報官。
他的去路，便被幾名地痞攔住。
“你小子想去哪兒？”
“老實點！”
等會兒銀子到手，這群人再作鳥獸散，便是報了官，多半也是抓不到的。
張顯揚(yáng)臉色鐵青。
張守拉著弟弟，笑容不改：“好說，好說……”
另一頭。
趙管家還不知道虎皮已經(jīng)賣出去，擦了擦額頭的汗珠，抱著箱子，帶著趙公子走了過來。
瞥見趙府二人，幾名地痞頓時老實了。
甚至乖乖讓出一條路。
由著趙管家主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