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
馬車逐漸遠(yuǎn)去，外頭的聲音也弱了下去。
身側(cè)的金梨大嘆著氣，感嘆著對柳扶楹說：“原來，夫人那日讓我傳播消息的真正用途在這兒呢，那時，我真是想了許久都沒想明白，還是夫人做事周密?！?/p>
柳扶楹回身沖她笑，她又俏皮的吐了吐舌頭。
“夫人不要嫌我笨才好呀?！?/p>
“你怎么會笨，你是太關(guān)心我了，關(guān)心則亂?！?/p>
“唉，反正現(xiàn)在有了這個借口，夫人再接著去山里也不會有人懷疑了，只會更加做實了二房欺壓你的流言?！?/p>
柳扶楹面帶笑意，溫柔摸了摸她的發(fā)。
回了府，柳扶楹回屋歇息片刻后，去了后廚差人準(zhǔn)備晚上的吃食。
最近上京城里關(guān)于二房的流言愈演愈烈，導(dǎo)致二房如今都不太敢往這處里，生怕再被抓住什么實質(zhì)性的把柄，也是他們自己心虛的緣故，縮在屋里果真確有其事似的。
柳扶楹少了對他們的應(yīng)付，當(dāng)然樂的輕松。
從長明觀離開時同住持說過的事，柳扶楹沒幾天就傳人去操辦了。
這一回，為了做出成心模樣，她預(yù)備要沐浴齋戒好好的在觀里住上幾日。
到了日子，柳扶楹依舊帶著金梨早早的出了門。
她滿心期待，想著這回要和裴舟霧接觸上好幾日，定會有不錯的進展。金梨也跟著期待，只盼柳扶楹能早日懷上孩子也好早日結(jié)束這偷雞摸狗般的日子。
不料，快出城的時候遇上了意外。
有人緊追而來，叫停了柳扶楹的馬車。
“姐姐，你走的好快，我險些跟不上呢?！?/p>
喊她姐姐的那個女子高高撩著馬車簾子，面上掛著雀躍的笑，卻讓柳扶楹冷了臉。
是柳家的人。
正房夫人嫡出的第三個女兒，叫柳時鳶，比柳扶楹小個三歲，正是該議親的年紀(jì)。
不等柳扶楹回應(yīng)，那人就從她自己的馬車上下來不經(jīng)同意便上了柳扶楹的馬車，笑瞇瞇的坐到柳扶楹身邊，將金梨擠出去老遠(yuǎn)。
“姐姐，前幾日母親出城去上香，聽說了姐姐準(zhǔn)備在觀里住上三日以便誠心祈禱，我們這才信了城里的那些流言原來都是真的，姐姐，姐夫家的二叔他們真的這么欺負(fù)你呀？”
如今倒是一口一個姐姐。
柳扶楹目視前方并不看她，她從前可是學(xué)著她母親只喊她賤人的。
“你今日來，目的是？”柳扶楹語氣頗冷。
柳時鳶臉皮厚，裝作沒聽出她的不耐，回道：“姐姐，母親怕你太過傷心，特意讓我來陪你好好寬慰你的。”
邊上的金梨忍不住快要呸出來。
柳扶楹挑了眉尾，淡淡只道：“母親有心了。”
這大街上人來人往的，她若就這么將柳時鳶趕了下去，鐵定會吃虧。
娘家的人惦念她遭人欺負(fù)過的辛苦，特意過來陪伴她過難關(guān)，她卻不領(lǐng)情當(dāng)街哄人，少不得要落下的一個薄情寡義的名聲，嫁了高門就忘了本疏遠(yuǎn)起五品小官的娘家了。
出了城，柳時鳶又開始喋喋不休。
“對了姐姐，我姐夫沈?qū)④娝眢w怎么樣了？”
柳扶楹給了金梨一個眼神，示意金梨替她回話，她實在不想搭理這柳時鳶。
“時鳶小姐，我們家將軍身子好的差不多了。”
“哦，那就好，聽說將軍都不愛出門，想來是不太愿意見人的緣故，因此我們也不敢上門去叨擾怕惹將軍心煩?！?/p>
柳扶楹對她的耐心快要忍到盡頭。
她怎么會不知道柳時鳶打的什么主意，說什么來寬慰她的心情，實際目的就是沖著沈修年去的。
“對了姐姐，我能不能問句關(guān)起門來的體己話，只希望你不要生氣，我們也是關(guān)心你?！?/p>
她還沒問，柳扶楹便率先替她問了出來。
“你想問我生不出孩子，究竟是我的問題，還是將軍的問題？”
柳時鳶眼神發(fā)亮，堆著滿臉的笑夸說：“姐姐你真厲害，你怎么知道我要問這個？”
“將軍正值壯年，怎么會有問題?！?/p>
聽柳扶楹這么說，柳時鳶的眼睛更亮了幾分，心道既然沈修年沒有問題，那問題就在柳扶楹身上，柳扶楹就是一個扶不上墻的東西，以為嫁到將軍府就攀上了高枝，最終能不能變鳳凰還另說呢。
柳扶楹不能生，她能啊。
沈修年年輕有為又十分英俊，柳扶楹這賤人果然是配不上他。
遲早要被趕出沈家。
“姐姐，你......”
“早晨起的早，我有些困了，這會兒得瞇上一瞇養(yǎng)養(yǎng)神兒?！?/p>
“哦......那姐姐你休息吧。”
見柳扶楹閉上眼睛靠了過去，柳時鳶也不再藏眼里的鄙夷，心里罵她好大的架子，這要是還在柳家，看她敢不敢如此囂張。
終于到了長明觀，住持知道她要來，遠(yuǎn)遠(yuǎn)就迎了過來。
有錢能使鬼推磨，這話果然放在哪里都適用。
“沈善人到了，一路上勞累了，快進去歇歇腳喝口茶，單獨供奉的屋子已經(jīng)準(zhǔn)備好了?！?/p>
“有勞主持了?！?/p>
那間屋子和柳扶楹供奉母親牌位的屋子在同一個院子，東西北各一間，北屋那間是給柳扶楹夜里休息用的。
“請問主持，這幾位菩薩真人都是求子的嗎？”柳時鳶望著墻上的神龕問。
住持沖她笑，只道：“求神貴在心誠。”
柳時鳶笑的尷尬，側(cè)過身去不知道心里想些什么，八成是祈禱柳扶楹不能如愿以償最好永遠(yuǎn)懷不上孩子。
住持又交代了幾句，說不會讓閑雜人等靠近以免亂了柳扶楹的清靜和誠心。
原本，柳扶楹等送走住持就準(zhǔn)備動身去找裴舟霧的。
可眼下，柳時鳶卻杵在這兒礙事。
午時用過齋飯，她都不肯走。
又過了一陣，眼看快要日落西山了，柳時鳶仍不見動身的樣子。
她打什么主意，柳扶楹很清楚。
做出這體貼模樣，就等著上京城的人甚至沈修年都來夸她，為了沈家子嗣，她也是操了心的，留下好的印象方便日后入沈家的門。
以如廁為借口，柳扶楹將金梨帶了出去。
“夫人，她賴在這兒不走怎么呀？”
柳扶楹雙眸泛冷，她何嘗不憤懣。
生生浪費了一個下午的光陰，少了多少和裴舟霧接觸的時機。
“去屋里把我的引蟲粉拿來。”
“引蟲粉？夫人不是說那是要用在裴國舅那兒的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