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門大比當日，天剛蒙蒙亮，蘇景淵就醒了。
他翻身坐起，指尖躍動著一縷銀色電光。五年來，他的雷靈力在謝溫玉的幫助下已能收放自如，再不會傷及無辜。但今天，他需要做一些不同尋常的事。
"景淵師弟，該出發(fā)了。"門外傳來謝溫玉清冷的聲音。
蘇景淵深吸一口氣，推開門。謝溫玉一襲白衣站在晨曦中，眉間冰晶印記泛著微光，恍若謫仙。蘇景淵喉結動了動，突然覺得口中干澀。
"師兄早。"他努力擠出一個笑容。
謝溫玉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："沒睡好？"
"有點緊張。"蘇景淵撓撓頭，"第一次和師兄正式比試嘛。"
謝溫玉微微頷首："平常心即可。"說完轉身向山下走去。
蘇景淵跟在后面，盯著那道挺拔的背影，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。他摸了摸懷中藏著的東西，暗自下定決心。
大比會場設在主峰廣場，各峰弟子已齊聚一堂。雷凌峰首座看到蘇景淵，招手讓他過去。
"景淵，今日務必全力以赴。"首座嚴肅道，"讓其他峰看看我雷凌峰的實力。"
蘇景淵恭敬行禮："弟子明白。"
他偷眼看向寒玉峰方向，謝溫玉正閉目調息，似乎對周圍的嘈雜充耳不聞。陽光灑在他長睫上，投下細小的陰影。
"別看了，"大師姐柳紫萱不知何時出現(xiàn)在身旁，輕笑道，"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。"
蘇景淵耳根一熱："師姐別胡說，我在觀察對手。"
柳紫萱意味深長地"哦"了一聲："那你可要好好'觀察'你的謝師兄。"
大比開始，各峰弟子輪番上陣。蘇景淵一路過關斬將，幾乎沒遇到什么阻礙。他的雷靈力運用得爐火純青，每一場比試都贏得干凈利落。
"雷凌峰蘇景淵，勝！"
"雷凌峰蘇景淵，再勝！"
歡呼聲中，蘇景淵的目光卻始終追隨著另一道身影。謝溫玉的比試同樣順利，冰靈力所到之處，對手紛紛敗退。兩人就這樣一路殺入決賽。
"決賽，寒玉峰謝溫玉，對陣雷凌峰蘇景淵！"
全場沸騰。這是近二十年來首次由兩位輔助型靈峰弟子爭奪冠軍，更何況兩人還是眾所周知的修煉搭檔。
蘇景淵躍上擂臺，朝對面的謝溫玉咧嘴一笑："師兄，請多指教。"
謝溫玉點頭，擺出起手式："全力以赴。"
裁判一聲令下，比試開始。
謝溫玉率先出手，數(shù)道冰棱破空而來。蘇景淵閃身避開，雷光在掌心凝聚。兩人你來我往，轉眼間已過數(shù)十招。冰雷碰撞，在擂臺上炸開絢麗的光華，引得圍觀弟子陣陣驚呼。
"太精彩了！"
"這才是真正的天才對決！"
然而漸漸地，有眼尖的人發(fā)現(xiàn)了異常。
"奇怪，蘇師弟的雷靈力怎么變弱了？"
"剛才那招明明可以擊中，為何收手？"
擂臺上，蘇景淵額頭見汗，但眼中卻帶著決然。他刻意控制著雷靈力的強度，每次即將得手時都會微妙地收力。謝溫玉的眉頭越皺越緊，攻勢卻越發(fā)凌厲。
"你在做什么？"一次錯身而過時，謝溫玉低聲質問。
蘇景淵沒有回答，只是微微一笑。下一刻，他故意露出破綻，謝溫玉的冰靈力直襲而來。蘇景淵不閃不避，任由冰棱擊中胸口，整個人倒飛出去，重重落在擂臺邊緣。
"蘇景淵出界，寒玉峰謝溫玉勝！"
全場嘩然。雷凌峰首座猛地站起，臉色鐵青。誰都看得出來，蘇景淵最后那一下分明是故意為之。
謝溫玉站在原地，眼中滿是不可置信。他快步走到蘇景淵面前，聲音壓得極低："你這是在干什么？"
蘇景淵勉強笑笑："師兄厲害，我打不過..."
"撒謊。"謝溫玉冷聲道，"五年來我們朝夕相處，你以為我看不出你放水？"
蘇景淵張了張嘴，卻說不出話來。他怎么能告訴謝溫玉，自己是不忍心看到那雙清冷的眼睛流露出失望？怎么能說，他寧愿自己受傷也不愿謝溫玉有一絲一毫的難過？
雷凌峰首座怒喝一聲："蘇景淵，過來！"
蘇景淵低著頭走過去，迎接他的是師尊失望的目光和同門不解的眼神。
"回去再收拾你。"首座冷冷道，隨即向寒玉峰首座拱手，"恭喜道兄，高徒果然不凡。"
寒玉峰首座若有所思地看了蘇景淵一眼，回禮道："承讓。景淵師侄天資卓絕，假以時日必成大器。"
頒獎儀式上，謝溫玉接過冠軍獎勵——一瓶珍貴的凝冰丹，臉上卻沒有絲毫喜色。他的目光一直鎖定在雷凌峰隊伍中的蘇景淵身上，后者卻始終低著頭。
大比結束后，蘇景淵被罰跪在雷凌峰正殿。首座怒斥他辜負師門期望，罰他即刻下山，前往百里外的黑風嶺采集十株雷擊木，為期一月，期間不得回山。
"弟子領罰。"蘇景淵叩首，心中反而松了口氣。他需要時間思考，需要遠離謝溫玉失望的眼神。
收拾行裝時，房門被推開。謝溫玉站在門口，面色冰冷。
"師兄..."蘇景淵勉強笑道，"恭喜你奪冠。"
謝溫玉徑直走到他面前："給我一個解釋。"
蘇景淵避開他的目光："沒什么好解釋的，是我技不如人。"
"五年來，我們交手三百二十七次，你勝一百五十八次，我勝一百六十九次。"謝溫玉一字一頓，"實力在伯仲之間。今日你分明可以贏，為何認輸？"
蘇景淵沒想到謝溫玉連他們交手的次數(shù)都記得這么清楚，心頭一熱，差點脫口說出實話。但最終，他只是搖搖頭："師兄想多了。我只是...狀態(tài)不好。"
謝溫玉眼中閃過一絲受傷，隨即恢復平靜："既如此，祝你一路順風。"說完轉身離去，背影挺拔如松。
蘇景淵望著他遠去，拳頭攥得發(fā)白。他摸出懷中藏著的物件——一枚冰藍色的劍穗，本想在大比獲勝后送給謝溫玉的，現(xiàn)在恐怕沒機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