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在孟舒芋倒追管家兒子99次后，司恒澤終于同意了和她結(jié)婚。就在準備婚禮的前一個月，
孟父抹著眼淚慌慌張張地跑過來拉走她。剛推開門進書房，就聽到——“阿芋，爸爸重生了，
你聽我說，一定要遠離司恒澤！”聽著自己爸爸離譜的言論，
孟舒芋還以為這是他最近琢磨出來的新型勸分的招數(shù)。她搖了搖頭。對于父親說的這些話，
她一個字都不信?！肮詫?，司恒澤有喜歡的姑娘，你千萬不能招惹他，
爸爸死了之后他會折磨死你?！苯酉聛砻细噶信e了幾個所謂的前世事件。
比如司恒澤被迫娶了她之后，被白月光挑唆后怨恨她，會拿開水澆她的臉，找小混混侮辱她。
最終凄慘而亡。“爸爸，你是不是做噩夢了？我和恒澤感情很好，
他答應(yīng)我一輩子都不會讓我受委屈?！彼X得自己老爸太荒唐，
司恒澤只是有一些高冷淡漠而已，他們戀愛期間對她也很尊重，不可能會這樣對她的。
“爸爸不會騙你，你跟我來。”京都療養(yǎng)院，花園。
木制長椅上坐著一個穿著純白色棉麻連衣裙的女人，巴掌大的臉顯得有些蒼白，
長發(fā)散落在肩頭。看起來楚楚可憐。她身前蹲著一個男人，一雙手被另一只大手握著。
“親眼看看吧，爸爸不會騙你。”不遠處的大樹旁，孟舒芋和孟父站在那里。
面對著不遠處的場景，孟父只是提點一句，默默地陪著女兒站著，不再多說其他的話。
只見司恒澤摟住他面前的女人。動作輕盈，仿若對待珍寶。“歲歲，再等一個月。
”“我先假意答應(yīng)和孟舒芋結(jié)婚，等我利用她拿回司家的一切，我就公開身份，帶你走。
”說完，深情地吻上女人的唇。他們的對話清晰可聞。樹葉隨著風(fēng)一葉一葉落下，
堆在草坪上。孟舒芋指尖忍不住顫抖，呼吸都慢了一拍，一時間，她感覺自己有些站不穩(wěn)。
他答應(yīng)和自己結(jié)婚原來不是自愿的。只是利用嗎？“歲歲你放心，司家現(xiàn)在時局動蕩，
我還需要蟄伏一段時間，當(dāng)初我媽媽被那些人害死，我絕不會放過他們。
”司恒澤又低頭吻了下女人的頭發(fā)。“張叔帶著我在孟家等待時機，目前還不能和孟家鬧翻。
”“孟舒芋頭腦簡單，刁蠻任性，只需要暫時哄著她，我愛的人只有你。
”那個叫歲歲的女人落了幾滴淚?！鞍⒑愀绺?，我相信你?！眱扇擞直ёΨ?。
孟舒芋再也看不下去了，背過了身。肩膀顫了顫，啜泣聲慢慢響起，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，
任由它從心底涌上來四處亂竄?！肮詫?，司恒澤的真實身份是司家走丟的少爺，
十八年前她親生母親去世了，一夜之間司家易了主，他那個鳳凰男父親貪了他家所有財產(chǎn)。
”孟父輕拍她的肩膀安慰。仔細為她解釋事情的真相?！皬埵瀹?dāng)初帶著他來咱們家，
其實是為了躲避他繼母的暗害，現(xiàn)在他的羽翼漸漸豐滿，馬上就會奪回家產(chǎn)了。
”父親的聲音并不大，但是每個字都敲在了她心上。這些事她都不知道。
司恒澤七歲來了她家，剛開始的時候不愛說話，但她從第一次見面起就喜歡黏著他，
好玩的和好吃的都會分給他。她很喜歡他?！八麑ξ摇稽c感情都沒有嗎？
”孟舒芋哽咽著問道。她不愿意承認這個事實，其實剛才都聽到了，他對他們家都是利用，
一心盼著離開?！肮詫?，爸爸不想重蹈上輩子的覆轍，這一次聽爸爸的安排好嗎？
我決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你?！泵细肝兆∶鲜嬗蟮氖帧Ｂ燥@蒼老的聲音裹著疼惜，
無形中將她的脆弱襯托出來?！鞍职郑姨懒?，我竟然以為他終于被我的真心感動，
愿意永遠和我在一起了?！毙牡啄枪伤釢那榫w，怎么壓也壓不住。再抬頭時，
眼里蓄著的眼淚順著臉頰滾落。父母之愛子必為之計深遠。爸爸都是為她好，她明白。
“乖寶，爸爸已經(jīng)將家里的資產(chǎn)和生意都慢慢轉(zhuǎn)走了，再等一個月，
我們父女倆就去港城生活?！薄半x得遠遠的，爸爸再幫你找真正的好男人。
”聽著父親的安排，孟舒芋沒再矯情。輕輕點了點頭。她愿意跟著爸爸離開這里。
2回家后睡了一覺，孟舒芋做了一晚上噩夢。睡醒后已經(jīng)是傍晚了?！靶〗?，
老先生交代說自己這段時間不在家，讓你放寬心別太難過，好好吃飯。
”李媽給她端了一碗燕窩。白瓷碗盛著一碗名貴燕窩，放在餐桌上?！爸x謝李媽。
”剛拿起勺子還沒吃，門口的動靜惹得她們轉(zhuǎn)頭看過去。門口處，有兩道身影。
司恒澤牽著白天那個女人走了進來?！袄顙?，給歲歲也盛一碗燕窩，她身體不好，
需要補一補?！彼竞銤勺叩剿媲?，對著李媽提要求。一時間，客廳安靜下來。
氣氛也變得尷尬。孟舒芋愣住，不敢相信此刻看到的一切。他竟然直接把人帶回來了！
“這是我的朋友時歲，來咱們家借住一段時間?！彼竞銤烧Z氣淡淡。這句話不是詢問，
是通知?！澳闶裁匆馑迹恐苯訋嘶貋?？”孟舒芋站起身來，
冷凝的視線落到對面兩人身上。說話間呼吸都有些不暢。“不是這樣的孟小姐，
是我沒找到住的地方才拜托阿恒……”時歲甕聲甕氣，不安地捏住自己的衣角。
下意識往司恒澤身后縮。他們兩人站在一起，反而襯得孟舒芋像個外人?！澳銊e太敏感，
時歲就是過來借住一段時間?！彼竞銤砂欀迹瑩踉跁r歲身前，“等找到住的地方，
她就會離開?！彼従忁D(zhuǎn)頭，眼里慍色漸濃。對著她，態(tài)度是毫不掩飾的不耐煩，
可是他卻不聲不響護著時歲?！澳悴淮蛞宦曊泻艟桶讶藥Щ貋恚疫B問都不能問嗎？”說完，
孟舒芋不再看他。她聲線冷淡，滿眼都是失望。爸爸之前交代過她，不要和司恒澤發(fā)生沖突。
即使剛才看著他們二人親昵的舉動，她難受得心臟發(fā)緊，但也只能逼著自己沉下心，
盡量不要失態(tài)。這么多年的感情要讓她馬上放下，沒有那么容易?！半S便你吧，
樓上還有客房?！痹掚m這樣說，心里說不介意是假的。司恒澤帶著時歲上了二樓，
細心妥帖地照顧時歲。他以前不會這樣的……“小姐，司少爺他可能只是照顧朋友，
你別多想，他還是在乎你的。”李媽心疼地安慰她。他們二人青梅竹馬的感情李媽看在眼里，
這么多年司少爺對小姐挺好的，雖少話少了點，但事事用心。
“我可能……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他。”如果說昨天之前她還對司恒澤抱有希望，
那么現(xiàn)在她需要重新審視自己這段感情。童年司恒澤會在打雷的時候抱著她，陪她一起睡覺。
少年司恒澤會背著她回家，趕走那些說“孟舒芋沒有媽媽”的壞孩子。
長大后的會默默配在她身邊，陪她做所有想做的事?？墒恰@些真的是愛嗎？
其中是否摻雜著別的東西，她不得而知。第二天，午飯時間。幾人安靜地吃著飯，
一時間相安無事?！鞍⒑愀绺?，我感覺喉嚨不太舒服……”時歲放下筷子，表情有些難耐。
白皙的臉龐透著一絲不正常的紅，看著不像裝的。漸漸地，孟舒芋也覺得自己不對勁，
呼吸都有些困難，嘗試著發(fā)出聲音，卻半點發(fā)不出來。她的手下意識要去拉司恒澤。
“怎么了歲歲？”司恒澤馬上起身去扶著時歲，彎腰攬住她的肩膀。柔聲關(guān)心，小心翼翼。
與此同時，孟舒芋終于能斷斷續(xù)續(xù)開口，“恒澤，我感覺有些頭暈……”她的手指都在顫抖，
失力地緩緩半軟倒在餐桌上?！皠e鬧了，都什么時候了，你還和歲歲學(xué)，
身體不舒服有什么好爭的？”司恒澤的聲音冰冷到?jīng)]有溫度。朦朧間能看到他皺著眉，
心疼地摸時歲的額頭。對她的呼救視而不見。“今天的菜里是不是加了花生？
歲歲對花生過敏！”他對著趕來的李媽輕吼一聲，全身散發(fā)著怒意。李媽被他的眼神嚇到。
不敢上前也不敢離開。司恒澤將時歲打橫抱起，快速往門外走。
“李媽……送我去醫(yī)院……”孟舒芋撐著身體，用盡全身力氣說完這句話。窒息感席卷全身，
她已經(jīng)分不清虛無和現(xiàn)實了?！靶〗悖?！你怎么了？
”李媽趕緊跑過去接住要倒下去的孟舒芋。3“花生過敏，還好送來得及時，
不然整個呼吸道都會受損，需要觀察24小時后才能出院。”醫(yī)生查房的時候，
簡單交代了幾句病情。當(dāng)時還好李媽讓司機開車來了醫(yī)院，掛了急診搶救?！爸x謝醫(yī)生，
麻煩你了。”李媽抹了下眼淚。還好小姐沒事，要不然她該怎么像孟先生交代。
醫(yī)生走了出去，病房陷入沉寂。幾分鐘后，孟舒芋才慢慢開口，“我沒事的李媽，你別擔(dān)心。
”她對著李媽笑了笑。臉色依舊蒼白，躺在床上像一只失去生氣的棉布娃娃。
“都是新來的阿姨不小心，在養(yǎng)生粥里放了花生碎，害小姐受苦了?！崩顙屪诓》颗越忉尅?/p>
養(yǎng)生粥放著很多補身體的藥材，花生碎并不明顯，所以她沒吃出來，還喝了兩小碗。
怪不得這么嚴重?！八旧贍斕^分了，竟然不顧您的安危，只顧著那個外人，他怎么能這樣！
”李媽憤憤不平。出事始終李媽都在，也不怪她這樣生氣。聽著李媽為什么打抱不平，
孟舒芋鼻尖發(fā)酸，手指下意識揪住床單，鋪天而來的酸澀感讓她心顫。
他明明知道自己也對花生過敏?？墒浅鍪碌臅r候她開口求助，他卻只顧著時歲，
將她的話當(dāng)作矯情和撒潑，仿佛眼里只有時歲那個女人。那時的她也很懼怕。
那種身體不受控制的感覺很不好受。可是對于她的反應(yīng)，司恒澤視若無睹。
“現(xiàn)在也不知道來看望您，真是……”李媽又嘀咕了一句。是啊，出事到現(xiàn)在，
他連面都沒露，可能是守在別的女人身邊。窒息的絕望瞬間還歷歷在目，
孟舒芋只覺得當(dāng)時的自己立于柵欄之上，左右是生機，右邊是地獄。她下意識向他求助，
渴求他像以前一樣眼里只有她。卻沒想到他的反應(yīng)比黑暗的地獄更令人絕望?！袄顙?，
別提他了?！泵鲜嬗舐曇羯硢。Z調(diào)里暗藏著一絲哽咽。如果可以，
她也不想再對司恒澤抱有一點希望。她多么希望爸爸說的那些是假的，
可是現(xiàn)實一次又一次將她推入深淵，讓她爬不上來，逃不出去?！昂?，我回去給你煮點湯。
”李媽幫她掖好被子，對著孟舒芋笑了一下。病房里再次安靜下來。孟舒芋望著天花板，
眸中的光一點點暗淡，半晌，她自顧自地發(fā)出一聲疑問，“時歲那么重要，
那我算什么呢……”這個問題隨著一顆淚，一起滑進枕頭里。沒人回應(yīng)。在醫(yī)院住了一晚后，
隔天她已經(jīng)好了大半，孟舒芋帶著醫(yī)生開好的藥回了家?！霸趺船F(xiàn)在才回來？”一進門，
司恒澤端著一杯水問她。他們之間隔著一個玻璃茶幾，上面的黃色玫瑰花的花瓣已經(jīng)枯敗，
葉子也發(fā)黃掉了下來?；ㄈ缛艘粯?，被忽視得徹底?！靶〗阕≡毫耍憧熳屢幌?。
”李媽扶著孟舒芋的胳膊。像是沒反應(yīng)過來，司恒澤愣著沒動。這時時歲從二樓走下來，
很自然地站在他身邊，“舒芋姐姐也和我一樣進醫(yī)院了嗎？這也太巧了吧?！闭Z調(diào)上揚，
帶著一種吃驚和疑惑的語氣。非常耐人尋味。“歲歲花生過敏很嚴重，
我當(dāng)時就想著人命關(guān)天。”司恒澤隨口解釋了一句。雖然事情已經(jīng)過去了，
但他覺得自己已經(jīng)很得體了。換做是別人，他根本不會多說一句?！拔乙不ㄉ^敏，
你應(yīng)該是不記得了。”孟舒芋語氣不咸不淡。人命關(guān)天？難道只有時歲的生命是命？
她的命就一文不值？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。聽到這句話，司恒澤頓了一下，
長長的睫毛顫了顫，微微想了一下后身體猛地僵住。他竟然真的忘了?！鞍⒂螅?/p>
我……”司恒澤反應(yīng)過來，剛想道歉被一道嬌滴滴的聲音打斷。
“原來舒芋姐姐也對花生過敏，那家里為什么還會出現(xiàn)花生??？”時歲狀似無疑地問出聲。
話里話外都暗示：這一切都是孟舒芋自導(dǎo)自演的陰謀。說者有意聽著亦有心。
司恒澤心里剛升起的愧疚之情頃刻間被澆滅。對啊，這是孟家。明知道自家小姐對花生過敏，
怎么還會在餐桌上出現(xiàn)？“舒芋，你太胡鬧了，竟然為了趕走歲歲，
想出這種損人不利己的招數(shù)！”4指責(zé)的態(tài)度太過明顯，把孟舒芋架在審判臺上無處遁形。
可是，她沒有錯。要說有錯，也是錯在不該對他還有最后的期盼。期盼他會救自己。
“隨你怎么想?！闭f完，孟舒芋越過她回了房間。她很累。
沒力氣再去跟他爭辯自己沒做過的事情?，F(xiàn)實會把她從欺騙和痛苦中拉出來，
深淵并不是不能越過，只看決心夠不夠。如果有從頭再來的機會，
拼盡全力也要擊敗桎梏木往上爬。她相信自己。坐在房間的梳妝臺前，
她看見了一個熟悉的深棕色檀木盒。里面那枚蝴蝶胸針依舊精致華貴。
這是她十八歲成人禮那天，司恒澤送給她的生日禮物。蝴蝶的樣式很精巧，她很喜歡。
這么多年她都舍不得拿出來戴上。她拿出了胸針，斂眸沉默。在家修養(yǎng)了幾天，
孟舒芋的身體徹底恢復(fù)了?！敖裉斓难鐣蚁霂q歲一起，她想見見世面。
”司恒澤放下手中的茶杯。茶水的熱氣氤氳著他的眉眼，讓人看不真切。孟舒芋點了點頭。
她不在意這些，反正她馬上就要跟爸爸離開京都了?！鐣d布置得低調(diào)又奢華，
香檳塔被燈光照得奪目?！澳氵@個胸針……”“是阿恒哥哥送我的，她說鳳凰最襯我，
圖案和整個式樣都是他親手設(shè)計，上面綴滿的鉆石也是他一顆一顆嵌上去的。
”看得出來花費了很多心思。
鳳凰胸針……他肯費那么多精力親自給時歲設(shè)計一件華麗的胸針，圖案用高貴的鳳凰，
而送她的成人禮就是一個隨手買來的蝴蝶胸針。虧她將這個禮物當(dāng)寶一樣珍藏。何其可笑！
孟舒芋不想再看一眼對方身上那枚鳳凰胸針了，她失魂落魄地跑到陽臺上吹風(fēng)。
想把心里地不甘和苦澀一并吹走?！耙磺卸紲蕚浜昧耍偷戎慊厮炯夷没毓竞凸煞?。
”一道低沉的聲音從旁邊的露臺里側(cè)的角落傳了過來。音量很小，但卻清晰?！爸x謝舅舅。
”司恒澤的聲音很好認。“到時候我會帶歲歲一起回去，她就不用受苦了?！甭牭竭@里，
要離開的孟舒芋要離開的腳步頓了頓。要帶時歲回他自己的家？她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，
就又聽到——“那那個孟家小姐呢？”“她與我無關(guān)?！睂υ捦Ｔ谶@里。
孟舒芋失魂落魄地走出露臺，呼吸不暢。一路跌跌撞撞站在二樓樓梯旁，
一雙杏仁眼顯得有些呆滯，像是還沒從剛才的話中脫離出來。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
“啊——”一聲尖叫聲讓她從自己的思緒中脫離出來。時歲的身體重重摔在樓梯臺階上，
滾落幾階后才堪堪停住，額頭撞到了樓梯間的木制扶手，右邊額角流出了血。
“舒芋姐姐……”時歲忽然回頭，沖她露出一個淺笑。眼底卻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算計。
她蜷縮在地上，長發(fā)凌亂地散開，蒼白的臉上瞬間浮現(xiàn)痛苦的神色，
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。孟舒芋才反應(yīng)過來，瞳孔微微放大。
她能感受到周圍投過來無數(shù)打量的眼神，竊竊私語也都沒停?！澳阕鍪裁矗?/p>
”孟舒芋向后退了兩步，逐漸意識到時歲想干什么?！皻q歲！”果然，
熟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司恒澤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，他幾乎是沖到時歲身邊，
一把將她抱起，手指顫抖地撫上她慘白的臉?！皻q歲，這是怎么回事？”時歲靠在他懷里，
虛弱地喘息著，目光卻越過他的肩膀，直直望向身旁的孟舒芋。
“阿恒哥哥……我、我沒事……”她聲音細弱，卻刻意頓了頓，
“是我不小心……和舒芋姐姐沒關(guān)系……”司恒澤猛地抬頭，目光森然。招數(shù)老套，
但勝在管用。剛放上誘餌，魚兒馬上咬住了鉤子。5孟舒芋仍站在原地，指尖發(fā)涼，
喉嚨像被什么堵住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她深呼了一口氣，逐漸鎮(zhèn)定下來。
“她摔倒與我無關(guān)，我只是路過?！鼻辶枇璧穆曇魪乃韲道锇l(fā)出，
帶著一股讓人靜下來的魔力。“而且我和時歲無冤無仇，我為什么要推她？再說了，
就算我想害她，為什么要在眾目睽睽之下？”“我想我的智商不至于這么低，
也不會蠢到授人以柄?！鼻皫状蔚氖虑樽屗凉q了教訓(xùn)，
關(guān)鍵時候什么都不解釋只會被人無端定罪。不是她的錯，當(dāng)然要張口說清楚。
這時候時歲在他懷里輕輕抽泣，肩膀微微顫動。司恒澤低頭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這里除了歲歲就只有你，難不成歲歲自己摔倒陷害你？
”原來偏愛竟然可以讓人如此不講道理。孟舒芋震驚地看著他，忽然覺得連辯解都顯得多余。
他信與不信，其實都不要緊了。因為只要是涉及到時歲，他會無條件站在時歲那邊。
“證據(jù)呢？認定我推了她，請給出證據(jù)，不然就是在污蔑。”孟舒芋沉下臉。
司恒澤抱著時歲，留給孟舒芋一個復(fù)雜的眼神。樓梯間的燈光昏黃，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，
糾纏在一起，卻又涇渭分明?！澳阕詈闷矶\歲歲沒事，不然……”話沒說完，
但孟舒芋感受到他語氣中的冷冽。司恒澤他們離開了，留下她一個人還站在原地。
真是荒唐又可笑。三日后。這天下午，孟家的司機老陳突然來傳話?！靶〗?，
老爺讓您去公司一趟，說是有急事?！泵鲜嬗蟀櫫税櫭?。父親最近忙于資產(chǎn)轉(zhuǎn)移，
很少主動聯(lián)系她，更不會無緣無故讓她去公司，但老陳在孟家工作了十幾年，從未出過錯。
她并未多想，點頭上了車。車子一路行駛，窗外的景色卻越來越陌生。
高樓逐漸被低矮的舊屋取代，車子來到一個臟亂狹窄的胡同。孟舒芋心頭一緊，
猛地看向司機?！袄详悾@不是去公司的路！”老陳沒有回答，只是踩下剎車，
將車停在了胡同口?！靶〗悖瑢Σ蛔×??！彼吐暤溃S即推開車門快步離開了。
孟舒芋突然反應(yīng)過來，她心下一沉。四周很暗，她被丟下了。她剛踏出一步，
身后便傳來一陣輕佻的口哨聲?！懊闲〗悖瓉砟憔褪俏覀兏缲斫裉斓摹c心’。
”孟舒芋渾身一僵，緩緩回頭。三個男人堵在胡同口，為首的叼著煙，
眼神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掃視，嘴角掛著下流的笑。另外兩人一左一右圍上來，
將她逼進巷子深處?！澳銈兿敫墒裁矗俊彼舐暫浅?，聲音卻很緊繃?！案墒裁?？
”男人嗤笑一聲，伸手去摸她的臉，“當(dāng)然是讓孟小姐……好好享受享受。
”她猛地想往巷子口外跑，卻被人抓住她的手腕。力道很大，她掙不脫?！胺砰_我！
”她用力掙扎著，抬腳狠狠踹向?qū)Ψ降南ドw。男人吃痛松手，罵了句臟話，
隨即一巴掌扇在她臉上?！芭?！”火辣辣的痛感瞬間蔓延，孟舒芋眼前發(fā)黑，
踉蹌著撞上墻壁。還未等她站穩(wěn)，頭發(fā)便被狠狠揪住。她整個人被拖倒在地。“裝什么清高？
”男人壓上來，手指粗暴地扯開她的衣領(lǐng)，“待會兒讓你哭著求我們！”一時間，
惡心、恐懼和絕望席卷她全身。孟舒芋死死咬住唇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她一遍遍告訴自己不能慌，不能亂……不能自亂陣腳。父親教過她，越是絕境，越要冷靜。
“嘖，皮膚真嫩……”另一人蹲下身，手指沿著她的脖頸往下滑，呼吸粗重，
“哥幾個今天有福了?！毕铝鞯男β曉诙吇厥?，男人的手已經(jīng)探向她的裙擺。
孟舒芋閉上眼，在心里默默倒數(shù)——五、四、三……警報聲響起。6警察局的燈光亮到刺眼，
卻帶給了孟舒芋極大的安全感。孟舒芋忍不住手指輕顫?！懊闲〗?，
您能再描述一下事發(fā)經(jīng)過嗎？”女警的聲音溫和，還貼心地遞來一杯熱水。
哪個年輕姑娘遇到這種事都會害怕。她剛要開口，審訊室的門突然被推開——“阿芋！
”司恒澤大步?jīng)_了進來，西裝外套皺巴巴地掛在身上，向來冷靜自持的模樣消失不見。
他的神情很慌亂。他幾乎是撲到她面前，雙手死死攥住她冰涼的手指，“傷到哪里了？
那些畜生碰你哪了？”神情做不得假，司恒澤確實很緊張擔(dān)心。
眼睛里翻涌著她許久未見的慌亂與心疼，一瞬間，孟舒芋還以為回到了小時候。
以前她被別的小朋友欺負，他也會這樣緊張，會緊緊抱住她，事后也會幫她報復(fù)回來。
“我會一輩子保護阿芋的，別怕?！边@句話在她心中留下了很深的烙印?；剡^神來，
孟舒芋慢慢一字一句告訴警察事情的全部過程。司恒澤的掌心滾燙，力道大得幾乎捏痛她。
大概是聽了這些話，他心里不太舒服。但孟舒芋覺得別扭，怔怔抬頭?！拔覜]事。
”她輕輕抽回手，聲音有些沙啞，“張媽報警很及時。”司恒澤的手僵在半空，
喉結(jié)劇烈滾動。他愣了愣，轉(zhuǎn)頭對警官沉聲道，“那幾個雜碎在哪？我要他們牢底坐穿！
”“先生您請冷靜，嫌疑人已經(jīng)全部控制?！崩暇偻屏送蒲坨R，斟酌用詞，
“不過有件事很奇怪，主犯交代，指使他們的是位姓時的女士?！彼_筆錄本，
給司恒澤看了一眼?？諝怏E然凝固。司恒澤的側(cè)臉線條冷硬，慢慢吐出一句話。
“是不是弄錯了？你們要查清楚別冤枉好人。”他們身邊認識的姓“時”的就只有“時歲”。
剛才不是還要為她報仇嗎？一聽到時女士，就開始猶豫了?！八麄兪謾C里有短信往來，
我們技術(shù)人員已經(jīng)恢復(fù)刪除的數(shù)據(jù)。”板上釘釘，抵賴不得?！鞍⒂?，
歲歲她肯定不是故意……”剛才氣憤的神情被慌張和冷靜代替，氣勢都弱了下來。
孟舒芋閉了閉眼，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。證據(jù)？真相？大概在司恒澤眼里，
這些都不重要，只要與時歲有關(guān)，錯的就一定是別人。偏愛竟然可以讓人如此不分黑白。
“我們會整理好證據(jù)，孟小姐有權(quán)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。”警官合上文件，進了內(nèi)室。
司恒澤向前靠近，伸手想攬她肩膀，“阿芋別怕，
我讓司氏集團法務(wù)部……”這件事情她絕不會輕輕放下。如果不是她留了個心眼，
讓張媽及時報警，后果不堪設(shè)想。不能因為她沒有被欺辱，就簡單饒過背后的罪魁禍首。
“我自己來，我不會放過時歲。”孟舒芋側(cè)身避開他的觸碰，毛毯滑落在地。
即使爸爸現(xiàn)在在港城，她也會自己去法院告！“我不會放過她！
”孟舒芋直直地對上司恒澤的雙眸。7司恒澤的手徒然抓空。他像是突然意識到什么，
卻又說不上來，只是隱隱感覺孟舒芋和以前不一樣了?？隙ㄊ撬o張了。阿芋那么喜歡他，
過幾天就好了。“我們先回去，你要好好休息?！被丶液蟮膸滋?，天氣都不太好，陰雨蒙蒙，
看不到太陽。孟舒芋站在窗邊，喝著咖啡。“小姐不好了，小八沒有呼吸了。
”張媽慌張從院子里跑了進來。她養(yǎng)了一只鸚鵡叫小八，
是去年她和司恒澤在花鳥市場一起買回來的寵物。
“怎么會……”孟舒芋聞言跑去花園院子里?？粗\子里沒有生機的小八，
孟舒芋整個人不敢置信。她眼眶瞬間紅了。鸚鵡前幾天還活蹦亂跳的，今天卻突然死了。
到底發(fā)生了什么！張媽跟在她身后心疼地看著她。“前幾天時歲小姐帶著小八去了院子里，
回來后小八就蔫蔫的?！泵鲜嬗笮⌒囊硪淼嘏醭鏊?。張媽的話在耳邊縈繞。又是時歲！
所有不好的事都是她帶來的。身后傳來腳步聲，司恒澤站在門口，“怎么了？阿芋。
”孟舒芋沒有回答，只是死死盯著籠子里的小生命。她現(xiàn)在沒有心情去回答。
張媽大聲把她看到的都說出來了。矛頭直指時歲。“可能是誤會。”他走近幾步，語氣淡淡，
“明天我再給你買一只。”她猛地抬頭，通紅的眼睛里滿是譏諷?！霸儋I一只？
”這是一只活生生的生命??！司恒澤被她眼中的恨意震住，一時語塞?！澳阋詾檫@是什么？
弄壞了就可以隨意替換的玩具？”她的聲音顫抖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“讓時歲那個瘟神滾出我家，滾！”“她先是找人欺辱我，現(xiàn)在又害死我的鸚鵡，
我孟家容不下這尊大佛，讓她滾?！彼穆曇艉艽?，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。
喊聲歇斯底里。“你要是還替她說話，那你也滾?！睂ⅪW鵡小心地放回籠中，抱起鳥籠，
頭也不回地往外走。安葬好小八后，孟舒芋心情一直很低落。這幾天把自己關(guān)在家里不出門。
那天吵完，司恒澤帶著時歲搬出去了。也好，現(xiàn)在家里很清靜?？粗諝v上的日期，
距離她離開的日子只剩下最后3天。這時，一個電話打破了她此刻的平靜。
……醫(yī)院的消毒水味很濃，孟舒芋皺著眉往里走。她握著手機站在ICU門口，
屏幕上還顯示著半小時前那通陌生來電，“司先生捐獻骨髓后出現(xiàn)嚴重排異反應(yīng)，
目前情況危急……”電話是醫(yī)院打的。聽到對方說完，雖然只有簡單的幾句話，
但要說一點都不擔(dān)心是假的，畢竟有那么多年的感情。“恒澤……”推門的瞬間，
她的呼喚卡在了喉嚨里。司恒澤半靠在病床上，臉色蒼白如紙，手背上還插著輸液管，
可他的目光卻溫柔地落在床邊。門開了一點口子，剛好能看清里面的場景。
時歲正捧著他的手貼在自己淚濕的臉頰上，病號服襯得她像朵嬌弱的小白花。他們四目相對，
溫情繾綣。“值得的，為了你我做什么都愿意?！彼曇籼撊鯀s堅定，
指尖輕輕拭去時歲的淚?！澳呐率浅楦晌业墓撬瑁灰芫饶阄乙哺试??！睍r歲哭得更兇了，
整個人伏在他臂彎里顫抖。真像一對苦命鴛鴦。孟舒芋僵立在門口，進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她不禁想，那她算什么呢？“太感人了，那女孩的男朋友愿意給她捐骨髓哎！
”“剛做完手術(shù)，拖著病體都要陪著女朋友，守在病床三天三夜，這個男人太深情了。
”護士在不遠處竊竊私語。這些話被風(fēng)吹到孟舒芋耳邊。太諷刺了。
她的未婚夫為了別的女人，連命都可以不要。8她愣在原地。去年自己高燒不退，
司恒澤只是在電話里說，“吃點藥就好，我現(xiàn)在很忙。”上個月崴了腳，
疼得冷汗涔涔讓他幫忙買藥，他也不放在心上。原來他不是天生冷漠，
只是那份熱烈從不屬于她?！皠e擔(dān)心，我沒事。”司恒澤還在安慰時歲。隔著一些距離，
都能看到他眼底濃得化不開的柔情。孟舒芋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她見過司恒澤怕疼的樣子，
平時就連劃破手指他都要皺眉半天。可現(xiàn)在——他能為時歲忍受骨髓穿刺的劇痛，
能拖著剛手術(shù)完的身體熬夜守在時歲病床旁，甚至……甚至甘愿為了她冒生命危險。
孟舒芋感覺自己快喘不上氣了。心如刀絞的滋味席卷全身，
她幾乎要被心底涌上來的悲涼吞沒，只有胸口尖銳的疼痛在提醒她，此刻身在何處。為什么？
她到底做錯了什么！不愛她為什么要承諾一生一世護著她，一輩子不背叛呢？
孟舒芋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步，下意識往后退。門口的動靜，驚動了里面的人?！澳阍趺磥砹?？
”司恒澤突然抬頭看到了她。多可笑啊。他對時歲說話時輕聲細語，
對她卻永遠是這種不耐煩的語氣。孟舒芋看著陽光透過窗簾，在他病號服上一層光影。
那些光點很淡，在他身上明明滅滅，就像她這些年自欺欺人的期待，終于在此刻徹底熄滅。
“來看看你，你沒事就好?！彼p聲說，轉(zhuǎn)身時一滴淚砸在地上。那枚他隨手送的禮物，
終究比不上送給時歲的鳳凰胸針，就像她拼盡全力想要的愛，永遠比不上時歲的一滴眼淚。
醫(yī)院走廊的穿堂風(fēng)輕輕拂過，吹散了最后的執(zhí)念?；氐搅思?，她走進臥室。
打開梳妝臺的抽屜，取出里面的機票。所謂的婚禮，不會如期舉行。
她也根本不會嫁給司恒澤……一小時前，她接到了律師的郵件：【孟小姐，
您的訴訟請求已進入程序，我們一定竭盡全力讓惡人伏法?！磕翘鞆木只貋碇?，
她沒多說了。但她從沒放棄過拿起法律武器保護自己。【好，辛苦了?！克唵位貜?fù)了郵件。
隔天清晨她拖著行李箱和張媽告別。等港城那邊全部安排好，
她和爸爸會把張媽他們也一起接走。機場里人群不算很擠，孟舒芋將登機牌遞給安檢人員。
她的神色一直很平靜。行李箱里只裝了幾件常穿的衣物?！芭浚淖o照。”她正在登機。
玻璃幕墻外，一架銀白色飛機正停在跑道。她突然想起第一次教鸚鵡說話時，
司恒澤從背后環(huán)住她笑著說，“要是你也像鸚鵡一樣飛走了，我就買下所有航空公司。
”現(xiàn)在她真的要飛走了，而他還困在那個自以為是的謊言里。這邊有人清醒離開，
另一邊有人卻還在耍心眼?！昂銤筛绺?，舒芋姐是生氣了嗎？
”時歲陪著司恒澤在醫(yī)院花園里散步。他沒回答，指腹無意識摩挲著手機屏幕。
聊天界面停留在三天前他發(fā)的那條“婚禮先推遲，我身體不適”的信息。無人回復(fù)。
“她舍不得?！彼诡^斂眸，像在說服誰似的重復(fù)，“從小到大，她哪次不是雷聲大雨點?。?/p>
”他不知道，這次不一樣了。機場正播報航班信息，女播音員的聲音清亮悠揚，
“港城航空KX3098已準時起飛……”三萬英尺的高空上，孟舒芋推開遮光板。
云海在腳下翻涌，她要奔向新的生活。9他們在醫(yī)院住了大半個月。
司恒澤沒等來回復(fù)的短信，更沒有一點孟舒芋的消息。馬上快出院了，他反而心神不寧。
“阿恒哥哥，舒芋姐姐不會還在生我的氣吧？”時歲歪頭看著司恒澤，
順便給他遞過兩粒藥片。如果她是孟舒芋，早就鬧起來了。這么久都沒動靜，
孟舒芋真是廢物！“她肯定在等我向她低頭呢，不用擔(dān)心?！彼竞銤山舆^藥就著水吞了下去，
開始自我洗腦。無非就是一時轉(zhuǎn)不過來彎，他回頭哄一哄就沒事了。這么多年不都是這樣嗎？
“我不想因為我，影響了你和阿芋姐姐的感情。”時歲溫軟的嗓音，還和以前一樣，
但不知道為什么，這些話無法再讓他的心泛起波瀾。他也想不明白。聽到她一直說孟舒芋，
司恒澤下意識皺眉，卻在看到時歲蒼白的臉色時放緩了表情。算了，歲歲身體還沒好。
大概是無心之舉吧。“你自己身體還沒好，別總跑來跑去。”氣氛一時間有點尷尬。
時歲拉著他的手，指尖似有若無地擦過他的皮膚，“我也是為你著想，
醫(yī)生說你再觀察兩天就能出院了?！彼麄兊纳眢w都恢復(fù)得差不多了。這時候手機突然震動，
舅舅的號碼跳了出來。“阿澤，時機到了，明天司氏集團會開董事會，這是我們的機會。
”末了，還補了一句：“那個女人手里的股份必須拿回來。
”能被舅舅稱呼“那個女人”的人，只會是——他所謂的繼母，鄭慧琴。提到這個名字，
司恒澤恨意直沖上來。“好，我們可以收網(wǎng)了?！彼o緊捏著手機，
手背上都能看到鼓起的青筋。原本應(yīng)該高興的，十八年的蟄伏不就是為了這一刻？
可胸腔里翻涌的卻是另一種焦躁?！靶枰?lián)系孟家嗎？”舅舅霍如謙提醒道。這樣的大事，
瞞著孟家不太好。司恒澤沉默片刻后，還是給了否定答案。現(xiàn)在還不是時候，
等他把所有事情處理完再告訴阿芋?！鞍⒑愀绺?，我們終于等到這一天了。
”時歲在一旁也很激動。司恒澤看著她這張臉，忽然想起孟舒芋。阿芋從來不會說這樣的話。
對方只會在他熬夜處理文件時，默默端來一杯溫?zé)岬姆涿鬯谒v不堪時，
拽著他去陽臺看星星，輕聲告訴他該休息了。甚至在他最陰郁低沉的那段日子，
阿芋也會固執(zhí)地拉著他去晨跑，迎著朝陽安慰他，“你看，新的一天總會變好的”。
這些溫暖而平實的話語，曾經(jīng)一點點安撫了他的心。而現(xiàn)在。
他身邊只剩下時歲空洞的加油打氣，和滿室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?！班?，快了。
”他淡淡地應(yīng)著。順勢看了一眼手機屏幕，上面還是沒有任何來自孟舒芋的消息。隔天下午。
司恒澤已經(jīng)換上了一身純黑西裝，衣著工整地出發(fā)。黑色轎車停在司氏集團大樓前，
舅舅早已等候多時。10司恒澤拎著厚重的文件袋下車。
里面裝著的是他們這些年暗中收集的所有證據(jù)。
大多是鄭慧琴挪用公款的記錄和私自進行財務(wù)造假的賬目。當(dāng)然了。
還有他的父親司越霖本人的陰暗事跡他暫時沒拿出來。事情分主次，
以后再收拾他那個名義上的父親。“都準備好了？”霍如謙壓低聲音問道。他點點頭，
目光掃過集團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?！白甙??！倍聲淮驍嗪?，一切都發(fā)生變化。
三小時后，鄭慧琴面如死灰地簽下股權(quán)轉(zhuǎn)讓書。她精心構(gòu)筑的一切在鐵證面前土崩瓦解。
成王敗寇，莫過如此?！澳阋詾槟阙A了嗎？”鄭慧琴突然尖笑。她在眾人的視線下，
步步后退，似哭似笑，指著司恒澤怒罵，“扳倒了我又怎么樣，
你那死了的媽也再也回不來了?！焙敖新暢涑庠谵k公室內(nèi)。司恒澤整理袖口的動作一頓，
眸光徹底暗了下來?！澳悴攀禽敿遥@個世界上沒人愛你！
”鄭慧琴隨即輕蔑地勾起嘴角。挑釁的意味如此明顯。
司恒澤在心里一遍遍告訴自己：這只是鄭慧琴無能怒吼，不用在意。怎么會沒人愛他呢？
至少歲歲依賴著他，阿芋盡心愛著他。為了他甚至?xí)宦犆鲜迨宓脑?，一門心思想和他結(jié)婚。
他是有人愛的！這幾天新聞鋪天蓋地報道著這場商界地震。
司恒澤在短短一周內(nèi)不僅奪回司氏控股權(quán)，還挖出了當(dāng)年母親“意外身亡”的真相。
所有人都說這位年輕的掌權(quán)者手段雷霆。沒人知道他在深夜反復(fù)多次確認婚禮的時間。
力圖要找個最吉利的日子，因為那將是他和阿芋最幸福的時刻?！鞍⒑愀绺?，
舒芋姐怎么能這種時候都不過來幫你！”時歲端著參茶走進書房，嘴上嘟囔著這句話。
最近他們非常忙。司恒澤突然抬眼看她。這個眼神讓時歲指尖一顫，不敢再往前走。
她從未見過司恒澤用這種目光看人。冰冷得像在審視犯人?！鞍⒂蟛幌矚g別人動她的書。
”他抽走時歲碰過的那本書，扉頁上還有孟舒芋的簽名。孟舒芋偶爾會來這個公寓，
幫忙簡單地搭理一下。所以這里有幾本她的書。時歲強笑著轉(zhuǎn)移話題，
“婚禮請柬要重新設(shè)計嗎？我可以……”本來她想幫著提一些設(shè)計方案。
卻被一聲打斷——“不用了，你養(yǎng)好身體就好?！彼竞銤珊仙衔募?，
鋼筆在指尖轉(zhuǎn)了個漂亮的弧。這個動作是跟孟舒芋學(xué)的，她總說這樣能幫助思考。
書房一時間安靜得可怕。時歲沒接他的話。視線慢慢挪到司恒澤書架的那些小擺件上。
陶瓷鸚鵡鎮(zhèn)紙、琉璃蝴蝶書簽和一對婚戒。全是孟舒芋喜歡的東西。傍晚時分，
司恒澤站在孟家別墅前。敲了很久門都沒人開門，最后是管家隔著門說，“小姐不在家，
您還是別來了?！辈辉诩?？難道是出門散心了？11管家沒有多說，
僅僅給了一句話就沒有回復(fù)了。司恒澤也沒多待。開車回去之后，
他給孟舒芋又發(fā)了兩條短信：【阿芋，婚禮延期在這個月15號。】【散心完就回來吧，
所有的一切我來準備，你只需要按時出席就行，我會給你一個難忘的婚禮。】發(fā)完，
他放下了手機。司恒澤這幾天都在忙碌，所有事親力親為，
倒是沒空關(guān)注孟舒芋有沒有回短信。他想，這場婚禮是孟舒芋夢寐以求的。
現(xiàn)在她肯定在偷偷期待?；槎Y當(dāng)天，天氣很好。司恒澤站在紅毯盡頭，
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。今早他特意換上的珍珠袖扣，這是阿芋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。
他想用最好的姿態(tài)來迎娶她?！八究?，婚禮開始了?！彼緝x湊過來小聲提醒。
司恒澤看了眼腕表，時針已經(jīng)劃過下午三點。他喉結(jié)輕輕滾動，“開始吧。
”終于等來了這一刻。過去雖然不情不愿答應(yīng)了這樁婚事，可是時間長了，
他也學(xué)會了接受和期待，在午夜夢回的時候也渴望有個家。
昨晚還夢到母親叮囑他要好好生活。司恒澤想：和阿芋結(jié)婚，他就有家了。
從他初到孟家抵觸所有人，到后來安心讀書，學(xué)習(xí)知識，他一直在接受孟舒芋的愛，
在孟家活得很暢快。這一切都是阿芋的功勞?！艾F(xiàn)在有請新娘登場?！彼緝x拿著話筒喊道。
賓客們的目光都投向緊閉的門。新娘會從那里進場。一秒、兩秒、三秒……半分鐘過去了，
那里還是沒有動靜。司儀也很疑惑，又喊了一次，“現(xiàn)在有請新娘登場。
”同樣過了很長時間，依舊無人應(yīng)答。鋼琴師再次彈起《夢中的婚禮》，琴聲連綿不絕。
司儀第三次開口請新娘?？墒?，還是沒人出現(xiàn)?！霸趺椿厥掳?？
”“新娘不會逃婚了吧……”細碎的議論聲從后排蔓延開來。司恒澤愣在原地，
完全不敢相信。怎么回事？他感覺自己腦袋脹痛，臉上的喜悅神色一瞬間消失殆盡，
只是怔怔地盯著緊閉的門，眼神焦灼又慌亂。阿芋……逃婚了？
司恒澤突然大步走向禮堂側(cè)門，大力推開門。走廊空無一人。沒有捧著捧花的伴娘，
沒有拖曳的婚紗裙擺，更沒有……孟舒芋的身影。“阿芋？
”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產(chǎn)生回音。禮堂的嘈雜聲突然變得遙遠。司恒澤看著周圍空蕩蕩的，
一顆心往下沉了又沉。期待落空的感覺，全都化成細小的刺，隨著每次呼吸往心臟深處扎去，
硬生生讓他喘不過氣。孟舒芋逃婚了！這個認知擊碎了他所有的柔情與希望。她不要他了，
不愿意和他結(jié)婚。一想到這里他的心臟就莫名疼痛，痛到手指都在顫抖。鋼琴聲戛然而止。
司恒澤扯下胸花，花瓣瞬間在指尖散開?！鞍⒂?，你這是什么意思？”12司恒澤喃喃自語，
一時間腳下有千斤重。他不敢回頭，也不想就這樣離開。直至此刻，
他仍然希望這是阿芋在和他開玩笑?？上А鞍⒑愀绺纾鲜嬗筇^分了，怎么能逃婚呢？
難道外面的野男人就那么好嗎？”時歲拎著裙子，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。
嘴里還在埋怨著孟舒芋。仿佛對方是個渣女，放著司恒澤這樣的好男人不好，
非要搞一些幺蛾子來給司恒澤名聲抹黑。
一番慷慨激昂、為司恒澤打抱不平的言論還在喋喋不休?！澳銓λ敲春?，她竟然背叛你！
”“好女人怎么會逃婚呢？估計是早就有二心了，阿恒哥哥，你拿真心對她，真不值得。
”聽著這些貶低孟舒芋的話，司恒澤臉色愈發(fā)陰沉?！伴]嘴?！彼滩蛔〈驍嗔藭r歲的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