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邢如煙神色恍惚，秦昱靠過來，輕抱住她。
她摟緊秦昱，冷眼掃過莫?dú)J，“扔去后山入土！”
隨后溫柔道：“阿昱，礙眼的東西沒了，以后沒人能傷你分毫?！?/p>
秦昱佯裝欣喜萬分，卻掩下眼中的噬毒。
一周后，霍家主廳燈火通明，慶賀鏟除叛徒。
秦昱戴著新手表，笑得像只饜足的貓。
“煙姐威武！秦先生才是真命天子！”
“欽哥......呸，那叛徒死得好！秦先生您受驚了！”
邢如煙舉杯，意氣風(fēng)發(fā)。
可酒入喉，卻莫名寡淡。
視線掃過角落，那曾是莫?dú)J站著的位置，如今空著。
盡管失憶了，但她知道他確實(shí)把霍家整頓得很好，可惜了，是個(gè)叛徒......
一絲煩躁涌上。
“如煙？”秦昱敏銳地察覺她走神，有力的大掌覆上她手背，“想什么呢？是不是累了？”
他晃了晃手表，“你看，這手表我戴著好看嗎？換個(gè)喜慶的戴戴?！?/p>
邢如煙看著那手表，腦中閃過莫?dú)J撲向它的畫面，心頭猛地一刺。
她下意識(shí)皺眉：“摘了吧，不好看?！?/p>
秦昱笑容僵了一瞬，隨即更緊地貼上來：“好，聽你的。只要你高興，我什么都愿意?！?/p>
他岔開話題，用誘哄將她心頭那點(diǎn)涼意捂了回去。
幾天后，邢如煙在書房處理事務(wù)。
莫?dú)J死后，鄧宇竟也離奇失蹤，許多原本由他們經(jīng)手的線頭變得混亂。
她煩躁地揉著眉心，手下阿真遲疑地進(jìn)來。
“煙姐，有件事......有點(diǎn)怪?！?/p>
阿真聲音壓得很低，眼神閃爍，“鄧宇......失蹤前，好像在查秦先生。”
邢如煙眼神驟然銳利：“查什么？”
“就......就是那次北派偷襲刑房前，鄧宇私下調(diào)了外圍幾個(gè)兄弟，問他們最近有沒有見過生面孔接近安全屋附近......還問，問過秦先生那段時(shí)間的行蹤......”
“胡說八道！”邢如煙猛地拍桌，“鄧宇跟了老子多少年？他查阿昱？證據(jù)呢？”
阿真冷汗下來了：“沒、沒確鑿證據(jù)，就是兄弟們的口風(fēng)......而且，鄧宇他......兩天沒見了！”
就在這時(shí)，書房門被推開。
秦昱端著參湯進(jìn)來，“如煙，怎么了發(fā)這么大脾氣？阿真，你又惹煙姐不高興？”
他放下湯碗，走到邢如煙身后，大手揉.捏著女人的柔.軟掌心。
邢如煙的火氣被他澆滅大半，但仍沉聲道：“阿真說鄧宇失蹤前在查你?！?/p>
秦昱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，隨即身體顫抖。
“查我？他查我做什么？莫?dú)J死了，鄧宇被他救過，他恨我，想栽贓我是不是？他是不是被北派收買了，故意失蹤好攪亂幫里，離間我們？”
他震驚萬分，“好深的算計(jì)......是不是下一個(gè)就輪到我了？”
看著秦昱蒼白的臉，邢如煙心頭那點(diǎn)疑慮瞬間被心疼取代。
她抱住秦昱，怒斥阿真：“滾出去！再敢胡說八道，拔了你的舌頭！鄧宇？活要見人死要見尸，給我找！找到直接按叛徒論處！”
她選擇性地忽略了鄧宇多年忠心，只記得他在最后仍為莫?dú)J說話。
秦昱在他懷里，嘴角勾起。
深夜，邢如煙被噩夢驚醒。
夢里，莫?dú)J渾身是血，死死瞪著他，他無聲地質(zhì)問：“為什么不信我？”
而秦昱在一旁，笑得詭異。
他猛地坐起，一身冷汗。
身邊秦昱不見蹤影。
邢如煙心緒不寧，鬼使神差地起身，走向書房。
她想翻翻莫?dú)J處理過的最后幾份文件，似乎想抓住點(diǎn)什么。
剛走到書房外的小廳，卻瞥見偏廳儲(chǔ)物間有微弱的火光。
她心頭一凜，悄無聲息地靠近。
虛掩的門縫里，她看見秦昱穿著睡袍的背影。
他正蹲在一個(gè)鐵盆前，將一疊紙一張張點(diǎn)燃。
邢如煙瞳孔驟縮，正要推門喝問，秦昱似乎燒完了最后一張，迅速用腳踩滅火星。
就在這時(shí)，秦昱似乎感覺到什么，猛地回頭。
看到門口的邢如煙，他臉上血色盡褪，“如......如煙？你怎么醒了？”
邢如煙死死盯著他，眼神復(fù)雜難辨，“你在燒什么？”
秦昱眼淚說來就來，擁她入懷：“我......我夢到欽哥渾身是血來找我......我好害怕，就想起老家燒點(diǎn)紙錢安撫亡魂的習(xí)俗......對(duì)不起如煙，我不該信這些，更不該半夜弄這個(gè)嚇到你......”
他身體顫抖，哭得情真意切。
邢如煙靠在他懷里，身體僵硬。
盆里的灰燼冰冷，抱著自己的人溫.軟。
鄧宇的失蹤、阿真的匯報(bào)、盆里的灰燼、莫?dú)J的控訴......
無數(shù)碎片在她腦中沖撞，頭痛欲裂。
她低頭看著秦昱紅腫的眼，那句質(zhì)問卡在喉嚨里。
最終只回抱了抱他：“......沒事了，回去睡吧?！?/p>
疑慮的種子，卻已在她心底悄然扎下了根。